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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铁路运输法院改制对司法公信力的积极意义
作者:太原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课题组  发布时间:2013-10-17 23:31:30 打印 字号: | |
  2012年铁路法院改制,是中国法治建设和司法改革中一件大事,也是构建司法公信力的重要举措。截至到2012年6月全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和基层法院全部顺利实现了与铁路企业的剥离,完成了司法“去企业化”的全部工作,整体纳入国家司法体系,最高人民法院随后公布司法解释,进一步规范改制后铁路运输法院的案件管辖范围。由此,作为全国法院系统重要组成部分的——铁路运输法院——其归属得到明晰,其“中立”与“独立”的法律地位得以彰显,这一改革措施正是司法形式正义建设的重要步骤,最终必将生成促进司法公信力的正面力量,因此本文将以铁路法院改制为例,对于司法公信力建设这一重大的理论课题和现实问题略述管见。

  一、铁路法院管理体制改革

  铁路运输法院是国家设在铁路运输部门的审判机关,是我国人民法院体系中专门法院的组成部分,依法代表国家行使审判权。根据中央关于铁路运输法院管理体制改革要求,2012年6月底全国17个铁路运输中级法院、58个铁路运输基层法院改制工作基本完成,并已全部移交地方管理,顺利实现了整体纳入国家司法体系的目标。本文拟从铁路法院改制的角度探讨司法公信力建设的路径,因此需要对于铁路法院改制前后的制度状况做一梳理。

  (一)“企业司法”的尴尬——改制前的铁路法院

  (1)上世纪50年代,我国司法机构的设置模式基本沿袭前苏联司法机构的设置模式,以铁路运输法院为例, 50年代就照搬前苏联模式曾经设立过, 但很快被全部撤销。

  (2)上世纪70年代末,铁路运输法院又重新组建,1981年5月正式办案,当时有铁路运输高级、中级和基层三级法院。

  (3)1986年铁路运输高级法院被撤销,保留铁路运输中级和铁路运输法院若干,按铁路局和铁路分局建制而设立且跨行政区划,其管辖也是跨区域的,审判业务接受各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所在地的高级人民法院指导,人、财、物隶属各铁路局和铁路分局,主要审判职能为刑事和民事以及执行,与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相比缺少行政审判职能。直到2012年改制以前铁路运输法院呈网状分布在各国各地,几乎有铁路存在的地方就有铁路运输法院。

  改制前的铁路法院先天就带有“企业司法”的胎记,这也是铁路法院近几年来受到理论界诟病的主要原因。汉密尔顿曾一针见血地指出: “谁控制了法官的生存,谁就掌握了他的意志”,显然改制前的铁路法院,由于其人、财、物都分别隶属于各铁路局和铁路分局,在外观上当然不具有超然、中立的特点。

  (二)司法“去企业化”的新生——2012年铁路法院改制

  (1)实体剥离

  铁路运输法院与铁路运输企业分离,实行属地管辖,是我国司法体制改革的一项重大措施。2012年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和铁道部的要求,原隶属有关铁路局管辖的各铁路运输法院,分别启动了一次性整体移交地方的工作方案,至6月28日,18个铁路局、29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全部签订移交协议。据统计,改制过程中铁路系统向地方移交人员共计3300余人,移交资产共计70余亿元。 改制后,全国各铁路运输法院隶属关系按驻在地行政区划改为地方管理,有关经费改由同级人民政府根据财政预算保障,所属人员均按《公务员法》规定纳入地方行政编制管理,法律职务的任免也分别由地方人大常委会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办理。

  (2)司法解释配套发布

  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7日公布《关于铁路运输法院案件管辖范围的若干规定》已于8月1日实施,根据新的规定,改制后的铁路运输法院刑事案件的管辖范围,除涉及铁路运输犯罪的各类公诉案件外,还包括有关刑事自诉案件;民事案件的管辖范围除涉及铁路运输、铁路安全、铁路财产等各类民事案件外,经驻在地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铁路运输法院还可受理其他民事案件和执行案件。

  二、铁路法院管理体制改革与司法公信力

  2012年铁路法院的改制的完成,意味着司法的“去企业化”最终完成,司法获得了公正的形式外观。改制理顺了国家设在铁路运输部门的审判机关与铁路运输企业的关系,确立了铁路法院在国家审判机关体系中的地位,赋予了铁路法院原本就应有的司法裁判者的中立性和独立性。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说,铁路法院管理体制的改革实质上就是为铁路法院正名。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这里的“名”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形式”,铁路法院在文革后恢复重建迄今已三十年,年届而立始得正名,因其来迟而更显弥足珍贵。可以肯定,铁路法院的司法公信力建设因其瓶颈的突破将会迎来一个长足的发展。从司法公信力建设的角度来看,司法公信力是一种制度信任,它的生成基础是司法制度的安排要在外观上符合公平正义的要求,也就是其外观上首先要符合广大社会公众关于公平正义概念的心理预期,在这里,作为裁判者的铁路运输法院其“中立性”和“独立性”在司法体制改革过程中予以充分的重视,因此本文认为铁路法院的管理体制改革也是司法公信力建设的重要步骤。

  1、司法公信力的词源解读与概念诠释

  (1)信。

  司法公信力的核心与基础无疑就是一个“信”字,即相信,在最广阔的意义上可以包含信任、信用以及信仰三个维度,英文中依次可以表达为“trust、credit、faith”。 其中“信任”(trust),指对他人行为及其结果所给予的善意的期待;“信用”(credit)指主体在较长时间内积累的获得他人持久信任的资格;“信仰”(faith)指人们对某种事物的信服和尊崇。本文认为,司法公信力之中的“信”理应包含这三个方面,即公众对于司法权能力与品质的信任、信用和信仰的心理态度。

  (2)公信力。

  将“信”字镶嵌在“公信力”的语境下,意味着信与被信的双方分别是公众与公权力主体,所谓“公信力”即公权力主体在与社会公众在公共交往活动中能够获得来自社会公众的信任、信用和信仰的权威态势。“公信力”的概念在中国最早出现的20世纪末期,特别是在2003年非典事件后,政府公信力问题得到了民众和学术界普遍而持久的关注,可以说“当一定数量的社会公众或公共权威组织对某一社会现象或事物具有普遍认同感时,我们说这一现象或事物取得了公信力。”

  (3)司法公信力。

  解读司法公信力,就必须对于“司法”二字作出界定,这个问题目前在理论界尚有争论。“中国高等院校中的所有法学教材,都一致认为中国法中的司法权,既包括审判权,也包括检察权,在有些情况下还时常包括侦查权;我国的司法体制也体现了这一点,如称法院、检察院为司法机关,有时也称公安机关为司法机关,这在中国是约定俗成的”。因此作为中国法律的特有概念司法机关是包括检察机关和审判机关的,即司法权包含检控权和审判权。然而这样的界定其实是不尽合理的,既会造成实际上的行政权与司法权不分,也容易带来理论上的混乱,难以与国际通行概念与制度接轨。

  其实,早在1748年孟德斯鸠在他的《论法的精神》中就将司法权界定为“裁判权”,并认为其具有中立性、独立性、被动性以及终局性的特征,今天,国际上通行的“司法”概念其实是与“审判”为同义词,即“judicial、judicature”指与一个独立裁判机关有关的系统,最为常见的是法院。“现代意义上的司法,通常是指国家司法机关依法解决诉讼纠纷并以此为目的而进行的活动。司法权主要是指法院以国家名义行使审判活动的权力”。因此,本文将采纳国际通行的概念,将司法机关限定为“法院”,将司法权限定为“审判权”,将司法公信力界定为“法院在以司法审判为媒介的与公众的交往活动中所能够获得来自社会公众的信任、信用和信仰的权威态势。”

  2、司法公信力的生成基础与铁路法院的公信力危机

  司法取得公信力当然需要具备广泛的条件和基础的,从广义上需要民主法治的社会大环境、良好的优良的法律体系、高素质的法官队伍、全体社会公民的守法心理与习惯等等,但是无论外部条件如何精良,都不能成为打造司法公信力的核心力量,而真正能够成为司法公信力生成基础的只有司法公正,一句话,只有“公正”才是司法取得公信力的根本。那么什么是“公正”呢?在法律的视野内,“公正”必然包括实体与形式两个方面。

  (1)实体公正

  根据罗马法的观点,所谓实体公正就是“各得其所”, “给每个人以应有权利的稳定而永恒的意志”。中国学者陈瑞华教授认为“实体正义是指人们在对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和责任进行确定时所要遵循的价值标准。”由此可见,实体公正从根本上说是一种分配的公正,通过裁判性权力确认争议双方权利与义务的分配方案,并以国家强制力保障该方案的贯彻执行。可以说,实体公正的实现是法律的根本价值,一切立法司法的活动从根本上都是为了保障实体公正的实现。

  天津市红桥区政协委员马增悦律师曾经说过“跟铁路打官司很少会赢,铁路运输法院的法官住铁路的房、拿铁路的钱,怎么可能不按铁路的利益办案呢?”,固然,马律师的话过于偏激,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的“很少会赢”中必然包含着是对于实体公正的伤害。2008年9月,在广州至遵义的1291次列车上发生了列车长和列车员用胶布将乘客捆绑致死的案件,最终铁路法院判决列车长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两年,此类极端个案将公众对于铁路司法实体公正的质疑推向了高潮。

  其实,铁路法院的法官与地方法院的法官是一样的,内心都会受到法律框架的约束,对每一个案件都会慎重公正审判。经过我们课题组的大量调研,结果显示17个铁路中级法院58个铁路基层法院每年所审理的上万个案件中,90%以上案件都能做到中立裁判实体公正。但是我们无法排除具有正常社会生活经验的社会公众,对于铁路法院判决公正性的合理质疑,一位铁路法院的法官曾经抱怨: 我们很多时候确实是在中立审理,但对方当事人总认为有所偏袒。一个很能说明的实例就是,在很多铁路企业法人与非铁路企业法人或自然人的民事诉讼案子中,往往会发生管辖争议,不是铁路企业的一方当事人要求将已诉至地方法院的案子移送至铁路法院审理,就是非铁路企业法人或自然人的一方当事人要求把已诉至铁路法院的案件移送至地方法院,这种双方当事人的异曲确有同工之调,那就是双方都很看重铁路法院的铁路属性。以上问题对于司法公信力的建设造成难以突破的困境,这种先天的形式上不公正如不彻底改变,对铁路法院的司法公信力建设就是一个无法逾越的瓶颈,铁路法院自上世纪七十年代末重新组建至今已30年,仍然在司法公信上未能有重大建树,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外观不公正的掣肘,关于铁路运输法院的弊端及司法公正受到置疑的问题, 我国一位很有见地的铁路运输法院院长就曾指出:“现存的铁路运输法院管理体制弊端表现在四个方面:一是企业行为与司法行为混同; 二是企业保护与司法保护混同; 三是企业干部与法官混同; 四是企业监督代替人大监督。集中到一点就是这种体制有碍司法公正, 不利于提高执法水平”。

  但与此同时,恰恰是因为实体公正具有直接关涉个体权利的特点,使得实体公正与否的评判完全来自于涉案当事人的个人体验和感受,因此尽管实体公正是终极的价值追求,但是实体公正本身对于司法公信力的培育并不具有非常直接的效用。首先,实体公正的评判主要来自当事人的个人体验,从人性的角度讲,每个人都是希望自身利益最大化的,因此对于公正与否的判断很可能以一己之利为基本标准,具有极大的主观性,司法裁判的结果,也就难以形成“令所有人都满意的公正”;其次,实体公正的可观感性与可传播性较弱,也即实体公正的不具有外界可视性,一般的案件裁判结果除了当事人自己知道外,社会公众是难以获知的,即便是传播也是在以当事人为中心向外界小范围扩散,难以形成巨大的影响力(少数被媒体曝光的重大案件除外)。当然,本文的目的绝不是为了否定实体公正的重要性,仅是在建设司法公信力的语境下讨论问题——或许更加重要的是另一种公正——形式公正。

  (2)形式公正

  陈瑞华教授认为“程序正义的基本构成要素包括程序的参与性、裁判者的中立性、程序的对等性、程序的合理性、程序的及时性、程序的终结性。”本文认为,程序的公正其实就是司法形式的公正,它至少包括以下内容:1、司法程序的各方参与性;2、纠纷双方程序性权利的对等性;3、裁判者的中立性和独立性。因此,程序的公正主要关注的是司法进程的公正,因此可以称为“过程的公正”。

  与实体公正相比,形式上的公正具有较强的客观性和外观可视性,因此更容易被认知与认可,而恰恰是这一特点,使得形式的公正与否对于司法公信力的生成无疑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一方面,公众对于“形式的公正”是可以直接感知的,进而成为生成司法公信力的正面力量;另一方面,公众对于“形式的不公正”同样可以直接感知,并容易得出“司法不公正”的结论,而这一点在“裁判者的中立性和独立性”的问题上表现的更加明显,因为裁判者(即法院)的组织系统和架构,已经由当代世界各国法院组织法明确规定,并且作为制度性的体系架构是很容易被公众所认知的,即便是非案件当事人,也同样可以了解法院系统的组织结构,因此作为裁判者,法院自身的中立与独立程度是非常清晰可视,一旦法院的中立性和独立性缺失,立即可以产生非常醒目的“反公正”效果,最终伤害的是司法的公信力。

  对于铁路法院而言,首先,作为裁判者的法院不具有独立性,2004年《浙江法制报》曾经设了一个问题征答于大家, 即铁路法院是谁的法院?许多人都回答是铁路局的法院, 或者是铁路系统自己的法院。因为这里的法院拿的是铁路局的薪俸,这里的法院用的是铁路局拨的钱, 它无非是铁路局的一个内部机构或者下属单位。。其次,作为裁判者的法院不具有中立性,就管辖范围而言,铁路法院行使着与铁路部门有关的一系列刑事、民事、经济案件的审判职能,其中有相当部分案件的当事人一方是铁路部门或者是铁路部门工作人员,铁路部门利用铁路法院在自己的案件中充当了自己的法官,违反了“任何人不得成为自己案件的法官”的原则,损害了司法的形式公正。

  三、铁路法院司法公信力问卷调查分析

  1、从公众对铁路法院满意度上看

  本次调研中,调研组共发放问卷调查表10000份,收回8853份。为了使统计数据更加客观,问卷调查的发放主要在车站、铁路站段、学校等人流密集区,尽可能覆盖到各种职业的人群。

  经过统计,接受问卷调查的人主要集中在案件当事人、律师、诉讼代理人、铁路站段职工、各企事业单位职工、教师、大学生,还有农民、离退休人员等。在“您是否知道铁路运输法院”的问题上,25%的人选择“知道”,70%的人选择“比较了解”,5%的人选择“不清楚”。在选择“知道” 和“比较了解”的95%人中,对“您对铁路法院的整体评价如何”的问题上,56%的人选择“基本满意”,12%的人选择“满意”,3%的人“很满意”,7%的人选择“不满意”,22%的人选择“不了解”。也就是说在“知道和了解”铁路法院的8410个人中,4710人对铁路法院评价“基本满意”,1009人评价为“满意”,252人评价为“很满意”,589人评价“不满意”,1850人评价为“不了解”。即有5971人对铁路法院的工作是持肯定态度的。调研组对这8410个人的职业进行了统计,其中案件当事人、律师、诉讼代理人、铁路职工占到78%,也就是说与铁路法院有过密切接触的,他们中大约91%的人对铁路法院的工作是持肯定态度的。多年来,为了澄清公众对“铁路法院姓‘铁路’”的质疑,铁路法院着力在公正司法、程序规范、人文关怀、审判延伸服务上下功夫,突出司法为民,努力实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促进了司法公信力的提升。当然,91%的数据还包括一部分铁路职工,虽然没有在铁路法院参加过诉讼,但对铁路法院的评价也是满意的,这源于多年来铁路法院始终围绕服务铁路发展大局,积极参与铁路治安综合治理,深入开展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司法服务活动。在职业为“铁路职工”的调查问卷中,对“您认为铁路法院在服务经济社会发展,维护社会和谐稳定中所起的作用”一题,基本上100%的人选择了“很大”。

  2、从铁路法院司法公信力问题上看

  在“您是否知道铁路运输法院”的问题上,仍有5%的人选择“不清楚”,这说明铁路法院的宣传力度欠缺,在改制以前,铁路法院虽然名为“法院”,但人财物都属铁路企业管理,其为铁路服务的职能和归属决定了铁路法院的宣传仅限于铁路内部,导致仍有“不清楚”铁路运输法院存在的情况。在选择“知道” 和“比较了解”铁路法院的95%人中,对“您对铁路法院的整体评价如何”的问题上,7%的人选择“不满意”,也就是在8410个人中,有589人选择“不满意”,1850人选择“不了解”,尽管7%的数字看似不大,但我们对其也进行了认真分析,造成“不满意”的因素很多,在这7%的问卷中,对“不满意的因素”一题,62%的人选择了“铁路法官会有倾向性”,19%的人选择了“法官素质不高”,9%的人选择了“拖延诉讼”,10%的人选择“凭感觉”。对“如果您到铁路法院打官司,对其公正审理案件是否放心”一题,他们中78%即人选择“不放心,但也没办法”,而这些人中有许多并未在铁路法院参加过诉讼,在“您对法院评价的主要依据是?1、亲身经历2、他人议论3、媒体报道4、其他途径”中他们选择的是基本是“他人议论”或“其他途径”,这种并非“亲身经历” 的“不放心”,不仅让我们感到铁路法院体制改革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更说明“铁路法院”之“名称”容易让人先入为主,误认为“铁路”法院隶属于铁路,必然倾向于铁路。因此铁路法院司法公信力建设更应该首先从“看得见”的形式入手,在司法公信力建设上,“软实力”固然重要,但对铁路法院这一特殊情形而言其“硬件”更不容忽视。

   四、铁路法院管理体制改革对于司法公信力的积极意义

  铁路法院体制的改革说到底就是将法院与铁路企业进行分离,法院的事归法院,铁路的事归铁路,从而溯本清源,恢复了铁路法院作为司法机构的独立性与中立性,从而获得了外观即形式的公正,因此铁路法院改制是司法公信力建设的一次飞跃,在司法公信力的理论视野内,其对于司法公信力的建设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以制度的改造取得制度的信任 

  德国社会学家尼克拉斯•卢曼将信任分为人际信任和制度信任,所谓“人际信任”是对与自己有先天血缘关系和通过后天的社会生活建立某种关系的人给予的信任;所谓“制度信任”是依赖社会的制度规范、法律法规保障和约束的信任,即社会生活中个人,组织或群体对现有社会制度的肯定和认可,认为制度约束下的交往对象能确保个人、组织或群体的生理、心理和社会活动的安全,进而认为制度约束下的交往对象、交往行为和交往过程是值得信赖的。

  司法公信力无疑是一种典型的制度信任,公众对于司法权的是否可信的判断基本无法依据过去的交往经验和熟人之间的口口相传,而只能依靠现代司法制度,以此来理解、预期、算计和把握司法行为及裁判结果,因此司法公信力必须以现代司法制度作为其制度保障,确保在司法活动场域内的司法权主体能够公平的裁决纠纷以实现最终的司法正义。“司法公信力尽管也包含了社会个体对于司法工作人员的个人信任,但如果缺乏相应的司法制度保障,这种个人信任仅取决于司法者的个人能力及品性,则往往表现出一种偶发性与个别性。”所以,司法公信力的生成主要依凭公众对于司法制度的信任与信赖,这就要求现代司法制度的安排至少在外观上必须符合公平正义的要求,这是获得司法公信的前提和基础。

  如前所述,铁路法院改制就是一项制度改革,以制度的形式将铁路法院的性质、归属、管辖、领导监督等诸多问题进行了制度上的安排与重构,将铁路运输法院纳入全国整体司法制度体系内,拥有了与地方法院相同的性质与功能,这些制度即是生成司法公信这一制度信任的根本保障。

  2、以实体的公正取得对法律的信仰

  法律必须被信仰,否则它将成为少数立法者一厢情愿的告白。所谓法律信仰是“社会主体在对社会法的现象在理性认识基础上油然而生的一种神圣体验,是对法的一种心悦诚服的认同感和依附感”,伯尔曼从法律与宗教的关系的角度阐述法律之所以应当被信仰的原因“在所有的文化里,法律都具有与宗教共享的四种要素:仪式、传统、权威和普遍性。这四个要素标志着人类寻求超越人之上的真正努力,它们因此将任何既定社会的法律秩序与这个社会对于终极的超验实体的信仰联系在一起,同时,这四种要素赋予法律价值以神圣性,并且因此而强化了民众的法律情感…...这类情感的存在,有赖于人们对法律所固有的终极正义性的信仰。”本文认为,司法公信力的最高表现形式就是对于法律和法治的信仰。

  我们之所以进行司法体制改革,正是希望能够通过司法体制改革来实现最终的司法实体公正,铁路法院改制的直接效果是取得了制度安排上的合理性,使得司法的形式公正得以体现,但这不是根本目的,司法体制改革的出发点和最终归宿,在于以形式公正的法院打造实体公正的审判,使司法的过程以定分止争、各得其所的最终结果实现法律的公正价值,也只有这样的法院和司法才能养成公众对于司法的信仰,真诚确信司法能够公正裁决纠纷,崇敬并自觉执行司法裁判判决,这是一个具有良好司法公信力的社会所应当具备的对于司法的一种精神依赖,这是铁路法院改制的价值,是司法改革的价值,更是中国法治建设的价值!

  当然,铁路法院改制的最大功绩就在于,使得铁路完成了“去企业化”的蜕变,获得了外观上的公正。但事实上,部分学者对于改制后的铁路法院的司法公正和司法公信仍然持谨慎的乐观态度,因为“法院与铁路企业虽然从财务上、人事上进行了切割,但是经年累月的人情关系还在。铁路法院目前虽然换掉了牌子,但法官绝大部分还是原来的人,与铁路系统关系持久。”人还是原来的人,事还是原来的事,如果不能建立铁路法院法官与地方法院法官的交流与互换机制,最终仍有可能形成一个封闭的铁路司法环境,从而造成对司法公正和司法公信力的二次伤害。因此我们可以肯定的说,铁路法院要实现真正的司法公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五、对铁路法院未来司法公信力建设的一些思考

  1、对“铁路法院”名称做相应的调整

  众所周知,改制后,铁路法院名称不变、案件管辖不变。尽管摒弃了“企业办法院”的状况,但是改制的不彻底性恰恰会让社会公众产生误解:“连名称都没有改变,这叫什么改革?”“无非是管理机构变了,其他情况依然如故,换汤不换药!”这样的质疑,让铁路法院的法官们无所适从,正如上述问卷调查中的情形,除非“亲身经历”,否则难以消除公众的误解。因此,铁路法院的名称必须做出相应调整,以进一步从形式上消除公众的合理怀疑,促进铁路法院司法公信力的提升。

  2、从人员来源上彻底切断和铁路的联系

  铁路法院建院之初,大部分人员是从铁路职工中选调而来,他们大多是从事党务、宣传的政工干部,也有铁路一线的工人,经过到各地政法学校培训,几个月后就开始上岗。老一辈“来自铁路”的法官,以求真务实的工作作风及脚踏实地的工作态度经过多年的实践锤炼和不断学习,尽管已具备了相当丰富的审判经验,其专业化水平和司法技能在办案中绝不逊色于地方法院的法官,但是他们与铁路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能不说有碍于铁路司法公信力的建设。尽管近十年来,铁路司法系统陆续录用了一部分法律专业的大学生,铁路法院的人员结构得到了优化,但仍摆脱不了与铁路“七大姑八大姨”的联系,因此,充分利用改制后铁路法院人员从国家公务员中统一招考这一机遇,彻底切断一切与铁路有关的有碍司法公信力的联系,必将大大促进铁路法院司法公信力的提升。

   3、加快基础建设步伐。

  由于历史原因,铁路法院普遍存在基础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装备建设落后于地方人民法院的问题,如太铁两级法院地处偏远地带,造成当事人诉讼不便;因占地面积有限,立案信访大厅无法按照有关规定要求筹建;信息技术设备不达标;网络建设系统落后等等,这些问题的存在一方面导致改制后各项工作无法尽快与地方接轨,另一方面影响司法公开等工作的开展,给铁路法院司法公信力建设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因而必须高度重视铁路法院的装备建设,对铁路法院的办公用房、装备标准、经费保障等问题要积极协调予以解决,推动铁路法院各项工作的开展,促进司法公信力的提升。

   结语:迈出了“以形式公正促进司法公信力”的第一步

  卢梭说过“一切法律之中最重要的法律,既不是铭刻在大理石上的,也不是刻在铜表上的,而是铭刻在公民的内心里,它形成了国家的真正宪法,它每天都获得新的力量。当其他法律衰老或消亡的时候,它可以复活那些法律或代替那些法律,它可以保持一个民族的精神。”因此,培育健康、良好的司法公信力对于法治社会的建设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2012年铁路法院的改制是中国司法改革的重要举措,它标志着中国的法治建设进程的重大进步,也意味着铁路法院“去企业化”的最终完成。毫无疑问,铁路法院的改制有力的促进了司法“形式公正”的构建,同时亦成为司法公信力建设的重要保障,中国社会的司法公信力建设终于迈出了“以形式公正促进司法公信力”的第一步。

  这“第一步”意味着令人欣慰和振奋的开端,同时亦预示司法“形式公正”建设以及司法公信力的打造依然任重而道远。司法的“去企业化”还难以真正实现司法的中立与独立的价值目标,真正的司法独立还要完成司法“去地方化”甚至“去行政化”的任务,从而形成超然于全社会的具有法律专业知识和刚正不阿品质的卓尔不群的司法力量,并在此基础上最终实现司法的实体公正,才能最终取得包含信仰与尊崇在内的完整的司法公信力。

参考文献:

1、参见钟平:《试论铁路运输等专门法院的法律地位》,http://old.chinacourt.org/htm

L/article/200508/10/172985.shtml,最后访问时间:2012年10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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